一直以為支持回水的各種呼籲只是孤軍作戰,所以當從劉嗡Facebook得知原來已有三位經濟學教授先後在信報發表支持派錢的文章後,實在感動不已,所以決定將連續數篇文章一次過轉載。

事實上就算香港較為出名的經濟學者,例如王于漸、雷鼎鳴、林本利,就算見解未必完全接受「回水派錢」,兩年下來也開始承認1. 政府庫房的確「水浸」,2. 將現金回饋市民是最有效率的做法,只是「回水」的過程應以何種理由「合理化」而已。



那麼現在香港社會有趣的現象是,研究經濟學的,都情理兼備的解釋了派錢的合理性,而反對駁錢,則為政客、社會機構從業員以及自以為很懂經濟,實際上卻一知半解的「盲毛」。至於為何會這樣?大家可參閱下面的文章。

兩年下來,面對一班拒絕和任何支持回水理據進行辯論,只一味堅持自己「常識」足以解釋一切的反派錢份子,實在相當洩氣:這根本已不是立場爭拗問題,而是單純小學雞式「我唔聽我唔知我唔理」的逃避。而即使現實環境已對他們的愚昧迎頭痛擊,也拒絕承認自己的失敗,只一味將自己的想法東修西改,試圖自圓其說。



當然,香港人自己也是抵死,一份比往年更差的預算案,竟然還能取得合格的分數,這都充份反映了香港人的精打細算:雖然數目少了點,但只要過往有的項目一個不缺,那財政預算案就算怎樣奸狡欺詐,也都不干自己的事了。相比起基金「造數」手段、所謂「把錢儲起來」但卻又在區議會、西九高鐵等地方隨手揮霍等複雜問題,又怎及財爺自稱中產來得容易批評呢?

為了作一個經濟學者vs盲毛的對比,我特意找了蘋果日報的兩名「報社立場發言人」:盧峰,以及「網絡名人」方X潤的文章或發言作附錄。首先盧峰以共和黨大幅減稅為例子,力陳七千億儲備不足以應付將來經濟逆轉時的赤字云云,但我卻有三大質疑:




第一,美國本身負有天文數字的債務,若有盈餘自然應還債為先,不還錢自然應承擔惡果;香港本身是零負債之餘,要求用作「回水」的也不過儲備以外的盈餘,豈可拿作比較?造成美國大量赤字的原因乃伊拉克與阿富汗戰爭,難道香港又要為備戰而儲錢?

第二,若你說七千億不足以應付未來萬一逆轉的經濟困境和人口老化問題,那究竟多少才夠?要留意的是,外匯儲備中根本已遠遠超出捍衛港元所需的數目,隨時可以將多餘的部份撥入財政儲備;再加上還有發債的一個選項,在這兩個前提下,還要多少財政儲備才夠?一萬億?一萬七千億?十七萬億?還是七千萬億?你總得提一個合理的數字出來:「愈多愈好」根本不是一個合乎邏輯的答案!一個參考的答案是:過往香港經歷最艱難的時期,赤字合共也不過千多兩千億!

第三,如果目前的儲備真的那麼不夠用的話,天知道「經濟逆轉」會否明天就發生?既然危機那麼迫在眉睫,人口老化又那麼恐怖,那首先的要務應該不是退稅免租而是加稅!講得冠冕堂皇,你敢在蘋果社評主張加稅嗎?只敢反對派錢不敢表明加稅,說到尾,這位盧峰都不過是賣弄語言偽術的文字小流氓而已。此君文章質素一向參差,立場偏頗又欠理據,這種垃圾也能當社評主筆,也反映了蘋果報格不過如此。

附錄:蘋論:盈餘背後隱藏重大財政危機



至於另一「網絡名人」方富潤,則可謂充份當表了現今自以為是的反對派錢盲毛心態:

「我向來認為, 問題不在派不派錢, 而是為何派和如何派.
應該有個機制決定(好似d乜野可加可減), 乜野經濟環境同幾多盈餘之下會派幾多錢. 要不然一係姑寒唔派一係亂派派清光.」


首先,「問題不在派不派錢, 而是為何派和如何派」這個問題已是荒謬,因為派錢早就進行多時,不要說退稅退餉公屋免租綜援雙糧早就是變相派錢,就連免稅額本身也是派錢的一種,坊間目前所謂的「派錢」早有清晰定義,就是根據該年財政盈餘,每人平均回饋等額金錢!甚麼「為何派和如何派」,不過是盲毛將自己反對駁錢,政府福利政策至上的立場隱藏,以掩飾自己之前反對派錢的錯誤的語言偽術!

我要再問這條盲毛方x潤,甚麼叫「一係亂派派清光?」現在有人說要將所有財政儲備派完嗎?根本政府和支持派錢的人,都有共識是財政預算是要接近平衡,分別只是錢花在那裡,將派錢等同亂派派清光的人,是對支持派錢的人最大侮辱!



再說甚麼叫亂派?每人獲同等金額叫做亂派?你連為何要等額派錢的理念也搞不清,唔識扮識學人討論甚麼?收X檔啦方富潤!

最後,「應該有個機制去決定乜乜物物」可謂反對派錢的人自圓其說,是最卑鄙的偷換概念。為何支持派錢比其他「理想的福利政策」更為優先,就是因為派錢早有前科,整個機制以至行政措施和戶口資料早已齊全,比起任何新建議迫使政府推行。如今竟然又走回頭去研究「有甚麼更好的機制」,不就是幫政府找個藉口繼續歛財的緩兵之計嗎?無知,果然是腐敗政府的最佳拍檔!

至於那些擔心回水會擠掉「理想福利政策」的朋友,我可以跟你們說,就是因為要推動這些長遠政策,才更需要爭取政府回水;政策是可以不停修正的,派錢予市民解燃眉之急,就有時間給你們慢慢研究怎樣的機制才是最公平;而日後若真有「理想福利政策」要求政府實行,也能夠以回水作為「籌碼」,以減少或取消派錢措施來換取通過政策。

只有拿在手上的錢才是錢,不在手上的,就算將前景說得天花亂墜都是廢話。盲毛總是認為問題在這裡那裡,偏偏看不到眼前的本質所在。

後記:林輝在Facebook說只看到不停有人爭論中產定義,卻找不到有人討論財政預算案。無計啦,社民連的人都說到「財政預算案無討論價值」,反而全港最積極談論預算案的,就是你最看不起的人民力量。




 

2013年3月2日

曾國平 經濟3.0

 

派錢的理由

 

數月前,我以政府派錢為例子解釋恆常收入假說(permanent income hypothesis),結論是派錢後部分市民把錢儲起來「慢慢搣」,部分等錢使的市民會立刻把錢花掉;理論背後的有力假設是,市民拿到錢後自會作最佳的打算,要儲要花視情況而定,不用別人說三道四。自己使自己的錢,永遠比別人使你的錢,用得其所,因為別人不知道你想要什麼。

 

派糖涉利益團體

 

本文見報之日,財政預算案已經面世,仍是派糖不派錢的格局。同欄的兩位朋友支持派錢,我亦不例外。今天為大家談些數字,說些道理,講講派錢的理由。

 

我們面對的,不是派錢和不派錢之間的選擇,而是派錢和派糖之間的選擇。這個分別非常重要,一般反對派錢者的理由是什麼「燒煙花」、「不負責任亂使錢」之類,其實是誤導公眾。回歸以來的非經常性開支(即派糖數字)已經愈滾愈大,所謂「亂使錢」已成習慣,要問的問題不是應否派錢,要問的是:同樣的一大筆開支平均派掉是否更有效率?所謂「同唔到愛的人一齊,就要愛同你一齊嗰個」(If you can't be with the one you love, love the one you're with),亦是同一道理。

 

筆者利用1997年至今的數據,計算出每個財政年度的人均「非經常開支」,假設同一筆開支人人平均分派,每人可獲得多少?我保守估計香港20%的人口「無份分」(未夠十八歲、嫌麻煩、唔記得之類),近四年的平均所得是2356至9482元【表】。換句話說,去年政府若把非經常開支直接派給市民,每人可得9000多元的現金,數字大得驚人!

 

我們要問的是,到底每人平均派逾9000元現金好?還是不平均的派糖好?各位長者,你要地區中心大裝修加一個月津貼,還是9000多元落袋?各位街坊,你要區內多些社會資本,還是有9000多元同隔離鄰舍飲多餐茶聯絡感情?各位窮苦的學生家長,你要有午飯津貼,還是有9000多元為仔女買嘢食?當然,派糖中得到超過9000多元的市民,必定不想別人分一杯羹。

 

從政府的角度看,平均派9000多元的政治效果一定比派糖要低。派糖牽涉的是無數的利益團體(政黨、社福機構、各大小基金等),不派糖社會上就少了幾宗「成功爭取」的美事,損害了利益團體的存在價值,團體更可能因此少請幾位員工。

 

直接派錢,少了中間人的參與,每天政府門外不免多了幾單示威請願,對民望不利。再者,平均花9000多元在每個市民身上未必能籠絡人心,但集中花在部分人身上效果一定更明顯。君不見上次政府派6000元,讚好的聲音微弱,反對的聲音嘹亮?

 

市民都是納稅人

 

讀者可能會問,我從未交稅,根據某些講法是對香港沒有貢獻,拿9000多元是否有點對辛苦工作的納稅人不公平呢?讀者不用妄自菲薄。

 

政府收入中薪俸稅和入息稅只佔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印花稅、地價收入和利得稅,只要讀者不是在深山居住,這三大稅項其實天天在付:你到樓下茶餐廳食碟30元的豆腐火腩飯,30元裏有多少是因為茶餐廳要交稅而多付的?你跟女朋友到商場電影院睇戲,60元一張的戲票多少是從地價而來?你死慳死抵買了幾手工商銀行(1398)希望賺餐茶錢,政府又同你收幾多印花稅?

 

根據政府的收入來源,香港市民幾乎都是納稅人!一個N無人士,每年稅項加起來可能都有一萬幾千。若果以往派糖沒有給你什麼好處,根據納稅人才有份分的思維,政府是待薄了你。

 

從效率、從公平的角度看,派錢都比派糖優勝。奈何一些經濟上可取的政策,政治上都行不通!

 

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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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27日

梁天卓 經濟3.0



 

政府使錢很浪費 全民派錢更實際

 

 

今天是一年一度財爺公布財政預算案的大日子,相信大家和筆者一樣抱持拭目以待的心情,看政府在庫房「水浸」下,有什麼紓解民困的措施。在各項可能推出的措施中,又以政府會否繼2011/12年度後,再向市民「派錢」最令人關心。

 

觀乎政府最近的口風,派錢的可能性不大,原因是當年派錢是為了挽回不斷下跌的政府民望,可是政策出籠後,批評卻此起彼落,很多人認為不論貧富都派6000元這政策「不公平」。對有錢人來說,6000元只是錦上添花,極其量只夠買半個LV手袋或去一趟日本旅行,但對「N無」的窮人來說,6000元卻也是杯水車薪,在目前高樓價下可能連一個月的租金也不夠支付。批評者認為,政府應該作針對性的紓困措施,扶助如N無窮人等的有需要人士。

 

政府「好心做壞事」

 

 

不過,什麼是「公平」的政策,這些政策對誰「公平」,對誰「不公平」,很難有一個所有人認同的客觀準則。結果,那所謂「公平」的財富再分配政策,淪落為社會上各利益集團尋租角力的平台,本欄另一位作者徐家健兄在周一便曾為此撰文。

 

庫房「水浸」,很多人認為政府應多用以紓解民困,問題是錢應該如何用才恰當?政府當然可以選擇派錢,就如兩年前那樣每人一律派6000元。政府亦可以送禮,禮物可以分兩種,一種是可以送、應該送的,一般是市場不能提供的物品,例如馬路和鐵路等的基礎建設的投資;另一種則可免則免,那是一些市場有替代品的物品,例如幫人置業的低息或免息貸款、令退休人士可安享晚年的全民退休保障,或可為年輕人提供技能培訓的臨時職位。

 

為什麼政府不應送一些市場能提供替代品的禮物呢?雖然這些禮物往往帶着善意,但是政府往往「好心做壞事」。當年的低息貸款令多少市民變了「負資產」?全民退休保障能確保二十、三十年後政府的庫房不「爆煲」,不會令將來的香港變成今天的歐洲嗎?沙士前後的逾11000個臨時職位,真的幫助了那班年輕人的長遠就業嗎?

 

政府「好心做壞事」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又以誘因最重要。只要是政府使錢,負責決策的官員都不是在用自己荷包內的錢,不是說當官的都不理百姓死活,但慷他人之慨,始終不及「使自己錢」來得小心。

 

「好心做壞事」的另一個原因是,政府這些善意的禮物,往往未能合收禮者的意。筆者在數月前曾在本欄發表了一篇題為〈送禮很浪費 人情最實際〉的文章,文中提到美國人在聖誕節時很喜歡互相送禮,但送禮之人不是收禮者肚裏的那條蟲,對收禮之人的喜好只能「估估下」,結果是阿爺送了一部價值6000元的iPad給乖孫,但乖孫卻是「反蘋果大聯盟」的召集人,認為iPad只值1000元,送禮因而帶來5000元的浪費。

 

慷慨送禮帶來浪費

 

 

我們可以把很多紓解民困的措施理解為政府送給市民的iPad,當然,不是每個市民都是「反蘋果大聯盟」召集人,但有多少人認為iPad值6000呢元?在〈送禮〉一文中,筆者提到單單在2007年,美國人在聖誕節互相送禮帶來的浪費高達85億美元。不難想像,香港政府慷慨送禮帶來的浪費,數目亦相當驚人。

 

要減少浪費的方法很簡單,政府不用這麼間接花6000元買iPad送給市民,直接把6000元給予市民便可。現金到手後,精明的市民自然會根據自己的需要來消費,喜歡蘋果的可以買iPad,不喜歡蘋果的可以買Samsung Galaxy Tab,有小朋友的可以把現金放到孩子的教育基金,喜歡浪漫的亦可花6000元燒煙花,哄哄女朋友,各得其所,浪費就不會出現。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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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25日

徐家健 經濟3.0

 

從「不義之財」到「仗義疏財」的政策 (反對政府派錢的政治經濟學.二之一)

 

 

近數年的財政預算案有三個有趣現象,其一是財政司司長永遠估錯數,而且錯得很離譜;其二是由於年年估錯、年年有餘,社會要求「派糖」的聲音此起彼落;其三是不少政黨、團體,甚至學者都反對政府「全民派錢」。今天會就第一、二個現象翻翻政府的舊賬。

 

「不義之財」增政府收入

 

翻查網上資料,發現回歸以來估錯數並非曾俊華司長的專利。當年的財政司司長曾蔭權和梁錦松亦從未估中,預測與實際數字的差距,亦不比曾司長的小,不同之處是當年有估多也有估少。自唐英年起,預算案預測數字只有比實際數字少。

 

曾俊華司長青出於藍之處是,除去年外預測數字年年見紅,最終的實際盈餘卻差不多一年比一年多。持續低估政府收入有兩大可能:一是曾俊華司長認為,政府理財要小心駛得萬年船,但後果是被傳媒冠以「估錯數之王」的稱號,不利政府建立誠信;另一個可能是香港的經濟環境改變了,使傳統的預測方法失效。

 

統計數字指出,政府總收入由1989年的逾800億元,上升至2011年的4300多億元,二十二年間翻了超過4倍;單單在1996至2011年間,政府收入已增加了1倍有多。不過,香港的GDP在二十二年間只增長了3倍多,從1996至2011年,GDP的增長亦只有5成左右。換句話說,回歸的十五年來,政府總收入的增幅遠超經濟增長。回歸後香港的稅制並沒有任何重大改革,錢從何來?

 

廣大市民關心的薪俸及個人入息稅,自回歸後上升不足7成半,由於升幅不及政府總收入的增幅,其中佔政府總收入的比例於是下跌了超過2個百份點。真正帶動政府總收入上升的是利得稅和印花稅,各增加1倍有餘,地價收入更是飆升達2倍以上。以2011年為例,印花稅、薪俸及個人入息稅、地價收入和利得稅佔政府總收入的比例分別是10.1%、12.9%、19.3%和27.1%。

 

政府收入來源組合改變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與樓市、股市表現息息相關的地價收入、印花稅和利得稅,現在竟佔了政府總收入一半有多,再加上政府其他方面的物業及投資收入,使沒有水晶球的政府在過去數年頻頻估錯數。當仇商仇富的人看見這些「不義之財」,要求政府派糖派錢的聲音亦變得理直氣壯。

 

「仗義疏財」增政府支出

 

自回歸以來增加了超過1倍的政府收入,究竟花在哪裏?比較1996與2011年的政府總支出,增幅剛剛是1倍,即高於GDP的增長但略遜於政府總收入的升幅。

 

董建華任特首時曾經說過要十年內實現六成青年上大學,李兆富先生提出的「文憑量化寬鬆」是值得討論的問題;但比較1996與2011年政府對大學的資助金額,回歸前是107億元,十五年後是113億元,基本上是沒有增長;其他教育和衞生服務上的支出,增幅則各有大概8成,但亦低於政府總支出增加的幅度。真正「跑贏大市」的政府資助金開支,是社會福利,上升了接近兩倍。

 

不過,自曾俊華成為財政司司長後,花費最大的其實是「一次式派糖措施」的非經常開支。以2011年為例,非經常開支接近540億元,超過政府總支出14%,與整體公務員薪俸開支相若。

 

於是,真正帶動政府總支出上升的是「仗義疏財」的轉移支付(transfer payments),而非傳統的政府購買(government purchases)。

 

同一筆政府支出,花在轉移支付和政府購買,對整體經濟影響分別可以很大。以美國為例,政府購買是政府要納稅人出錢製造生產,雖然不能保證物有所值,但不少經濟學家相信,這類政府支出對美國經濟造成的浪費有限。轉移支付卻不是生產,美國的派糖方式更往往是變相鼓勵市民不事生產。

 

特首梁振英曾揚言要放棄積極不干預,政府要適度有為。適度有為會否大幅增加政府購買同時減少「仗義疏財」,兩日後自有分曉。明天與大家分析的是,何解政客唔要全民派錢但要針對性派糖這個鼓勵不事生產的財政政策。

 

作者為克萊姆森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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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26日

徐家健 經濟3.0

 




要糖唔要錢的屠狗輩和讀書人 (反對政府派錢的政治經濟學.二之二)

 

由於財政預算數字年年估錯、年年有餘,社會要求「財爺派糖」的聲音此起彼落。數據指出,在「萬稅萬稅萬萬稅」下,回歸後導致政府總支出增加的是「仗義疏財」的轉移支付(transfer payments),而非「適度有為」的政府購買(government purchases)。

 

仗義半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奇怪的是,不少政黨、團體、甚至學者,都一致反對政府向全民派錢。要糖唔要錢?香港人不是一向信奉「現金最實際」的嗎?

 

解釋為什麼政客要糖唔要錢之前,先要為中文解解毒。試想你到報攤給「報紙佬」20元買《信報》,他找你12元,你有禮貌地說句「唔該」,然後大家不拖不欠,一單市場交易就此完成。報紙佬年紀再大都不是什麼阿爺,賣報紙是他的職業;要做個真正的公民,除了你爸爸的爸爸,別再亂叫人做阿爺。報紙佬給你12大元亦不是什麼派錢,是找錢;經常找少錢的「報紙佬」,不是理財審慎,是搵你笨,他找足錢給你時亦毋須謝主隆恩。

 

反對政府向全民派錢的人,主要有以下三個論據:

 

反對一:無功不受祿

 

樂壇天后說:「退稅比派錢好及公平一點,因為退稅是回饋有付出交稅的市民。」

 

報紙佬找錢跟政府退稅不同之處,是最終稅收負擔(tax burden)由誰來找數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不是薪俸稅歸打工仔、利得稅歸大財團、印花稅歸各路炒家那麼簡單。港人如沒有選擇性失憶,應該還記得有「高地價政策」這回事,高地價的後果是高樓價、高租金,我們會認為,最終負擔高地價的人是地產商嗎?如果政府加差餉物業稅,業主豈會不加租?同樣道理,真正負擔BSD和SSD等印花稅的是炒家還是用家?都是屬於經濟學中稅負歸宿(tax incidence)的大學問,不是天后隨便說說便算的。

 

更何況,以2011年為例,印花稅佔政府總收入10.1%,比例僅比薪俸及個人入息稅低少於3個百分點。地價收入和利得稅佔的比例更高,分別佔19.3%和27.1%。庫房水浸,水源正是從商家、炒家抽取的「不義之財」而來的。要回饋有付出交稅的市民,為什麼只退薪俸稅而不退印花稅和利得稅?

 

反對二:缺乏針對性

 

多個政黨和團體反對全民派錢,原因是他們認為派錢是懶惰政府不負責任的做法,而正確的做法是制訂有針對性的紓困措施。

 

利益集團在尋租

 

首先,針對性派糖可以把政府有限的資源集中地派給一部分人,代表不同界別的政黨自然可以向他們的選民「宣布爭取派糖成功」;其次,賣糖的當然想政府派糖唔派錢:社福界希望加社福經常性開支,社工自然有工開;稅務學會建議調高可扣稅慈善捐款上限、增加供養父母免稅額、為購買醫保及退休基金者提供稅務寬免,稅制愈複雜,稅務司生意愈好;有學者提出設立財政穩定基金,政府聘請學者研究基金的運作當然合情合理──我都是學者,知道減低政府收入波動的方法多的是,當然亦歡迎政府出錢向我尋求專業意見。

 

反對三:欠長遠規劃

 

另一個反對派錢派糖的理由是認為這些一次式的措施過於短視。政客是很矛盾的東西:一方面高呼政府無能,一方面又大叫政府要勇於承擔;一方面稱讚選民眼睛雪亮,一方面又反對還富於民,讓市民長遠規劃自己的將來。要無能的政府代替眼睛雪亮的市民來勇於承擔,是想靠害港人嗎?學者有時亦會一起矛盾起來:一方面批評政府「不是無錢用,而是不懂如何用」,一方面又建議政府成立什麼基金。假如我不懂理財,把錢從我的左袋搬到右袋是無濟於事的。同樣道理,單單把公帑放在不同基金,就會令政府突然學懂如何運用嗎?

 

現實是,利益集團都在尋租,但派錢難保長派長有。要政府長遠規劃,就是尋租者要政府透過難以逆轉的政策,保障利益得以制度化而恆久持續。

 

全民派錢的適當時機

 

 

政府「有料到」可考慮適度有為,把公帑用在適當的政府消費及投資上,這些開支不是因為庫房一時水浸才花的。無奈政治現實是長遠的大政做不成,在財政錄得盈餘下,唯有透過轉移支付還富於民。

 

要避過針對性派糖帶來的尋租活動與市場扭曲,一刀切的全民派錢不失為一個有效的短期措施。長遠來看,政府要認真研究現有稅制,避免過分依賴不穩定的收入。

 

作者為克萊姆森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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